心理利己主义

心理利己主义声称：人一切有意的行为，最终动机都是自身利益。它不涉及行为的结果是否利他，只涉及动机的来源，因此属于描述性而非规范性主张。

它常与「伦理利己主义」混为一谈。后者主张人应当自利，是关于「应该」的规范理论；前者只声称人事实上如此，两者可以分别成立或否定。

巴特勒（1726）的反驳是：若把帮助他人后获得的满足感也算作自利，命题就变成同义反复，任何反例都能被重新描述为自利。这与可证伪性的要求相悖。

休谟与西季威克补充说，自爱与仁爱会在具体情境中给出相反建议，人也会为「没能帮上忙」而自责，这种冲突说明二者是并列的动机，而非同一动机的伪装。

巴特森（1991）设计「容易脱身」范式：被试看到他人受苦，若共情低，能离开时就少帮助；若共情被唤起，即使容易离开仍选择帮助。这一结果被用作利他动机存在的证据。

批评者提出替代解释，如帮助行为维护了自我形象、或减轻了目睹他人痛苦的不适。西雅尔迪尼（1987）的「消极状态缓解」模型即属此类，认为帮助是为了消除自身的负面情绪。

这一命题影响的不只是哲学争论，也影响制度设计：若假定人只能自利，激励方案会偏向监控与奖惩；若承认利他动机存在，志愿组织与公共服务的设计空间会更大。

它还提醒我们注意论证方式。把一切行为都解释为自利，看似深刻，实则可能只是重新命名，失去了预测力。判断一个动机理论是否有效，要看它能否被具体证据推翻。